一碗粥的早晨

清晨的饭桌，有时候就是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之间最近的战场。这篇作文选材很小，就写一碗粥和几个早晨，但胜在细节真、情绪真，读起来就像身边同学会写出来的日常。没有刻意煽情，也没有硬塞大道理，适合学习“把小事写出味道”的写法。

写作思路

• ✦ 开头用“起床气”的场景进入，不绕弯子，直接让读者感受到“我”对粥的反感。
• ✦ 中间分两个早晨对比着写：第一个早晨写出不耐烦，第二个早晨发现粥其实一直在变花样。
• ✦ 通过妈妈手机里的备忘录，让“我”自己发现真相，而不是被人说教。
• ✦ 结尾回到那个早晨的餐桌，安静收住，不喊口号，让感情自己浮现。

范文正文

“又是粥。”我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，看着桌上那碗白乎乎的东西，心里一阵烦躁。米粒都快煮烂了，稠得能立住筷子，上面飘着几颗红枣，看起来就让人没胃口。我拿起勺子搅了两下，假装吃了几口，趁妈妈转身去厨房拿东西，赶紧把剩下的粥倒进水池里，开水龙头冲干净。这套动作我做得熟练极了，熟练到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。

那天早上的粥是小米南瓜粥，黄澄澄的，妈妈还特意放了枸杞。她端上桌的时候说：“今天这个粥好喝，我尝过了，甜的。”我心里想，再甜也是粥，粥就是粥，能好吃到哪去。我随便扒拉了两口，就背着书包出门了。走到楼下，我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，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根烤肠。烤肠在油锅里滚过，表皮焦脆，咬一口滋滋冒油，那才叫早饭嘛。至于那碗粥，早就被我抛到脑后了。

类似的早晨数都数不清。妈妈好像跟粥较上劲了，星期一皮蛋瘦肉粥，星期二红薯粥，星期三青菜粥，星期四杂粮粥，星期五有时候是黑米粥。一周七天，她能喝出五种花样来。可我觉得，不管加什么料，粥就是粥，黏糊糊的，没味道，吃着没劲。我提过好几次，说我想吃油条、煎饼、炒饭、汉堡，什么都行，就是别再喝粥了。妈妈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，说“行行行，明天给你换”，可第二天早上，桌上照例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。

有一回我跟同桌抱怨，说我妈天天早上熬粥，喝得我都快变成粥了。同桌居然说：“你妈真好，还天天给你做早饭，我妈都是给我钱让我自己买。”我没接话，心里想，那你是不知道天天喝粥的苦。

真正的变化发生在一个周六的早上。那天我难得没有赖床，六点多就醒了，因为口渴想倒水喝。路过厨房的时候，我看见灯亮着，妈妈正站在灶台前。她穿着那件旧旧的碎花睡衣，头发随便扎在脑后，有几缕碎发垂在脸旁边。她低着头，用勺子慢慢搅着锅里的粥，搅几下，停下来看看，再搅几下。砂锅盖半敞着，白色的蒸汽一团一团往上冒，把她的脸都熏得有点模糊。

“妈，你怎么起这么早？”我站在厨房门口问。她转过身，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，说：“你怎么起来了？才六点多，再去睡会儿。粥快好了，今天是紫薯粥，你肯定喜欢。”我没走，站在那看她。她拿了一块紫薯，切成小丁，小心地倒进锅里。切菜板旁边摆着手机，屏幕亮着，上面是一个熬粥的食谱，写着“紫薯切小块，更容易煮软烂”。

我忽然想起来，前天吃饭的时候我随口说过一句，说学校门口卖的紫薯面包挺好吃的。妈妈当时“嗯”了一声，我也没在意。现在看来，她记住了，还专门找来了紫薯粥的做法。

我突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，不是感动，是有点慌，好像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事。我回了房间，但怎么也睡不着了。过了大概半小时，我听见厨房传来碗筷的声音，然后妈妈轻轻敲我的门：“起来吃早饭吧，粥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
我走出去，桌上放着两碗紫薯粥。粥的颜色很好看，是淡淡的紫色，紫薯块已经煮得软烂，跟粥融在一起。我坐下来，舀了一勺放进嘴里。粥很烫，我吹了两口才敢咽下去。嗯，确实甜，不是那种很腻的甜，是紫薯本身淡淡的甜味。粥熬得很稠，米粒已经看不出形状了，喝进嘴里绵绵的，带着一点紫薯的颗粒感。

我忽然想起之前那些被我倒掉的粥。皮蛋瘦肉粥里面，皮蛋是妈妈切碎的，她怕我咬到大块的会不喜欢；红薯粥里的红薯，她总是切成很小很小的丁，因为我说过红薯太大块吃着噎人；黑米粥她从来不放糖，因为我不爱吃甜的，但她会在旁边放一小碟白糖，让我自己加。这些细节我从来都没注意过，或者说，我从来没打算去注意。

那天我吃了一整碗，还把碗底的粥刮干净了。妈妈坐在对面，看了我好几次，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。最后她问：“好吃吗？”我说：“嗯，好吃。”她笑了，笑得很轻，嘴角弯了一下，又低下头喝自己的粥。

后来我趁妈妈洗碗的时候，偷偷看了一下她手机里的备忘录。上面记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，有“周三开会晚点回来”“电费该交了”“爸生日下周六”，还有一条写着“早饭别老让娃喝粥，她不喜欢”。这条备忘录的日期是一个多月前的。可这一个多月里，妈妈还是在熬粥，只是粥的花样一直在变。她不是没听见我说的话，她只是觉得，粥对胃好，比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强。

现在我还是会偶尔觉得粥没那么好吃，但我不再把它倒掉了。每天早上坐到餐桌前，我会先看一眼今天的是什么粥，然后慢慢吃完。有时候妈妈会问我：“明天想喝什么粥？”我说：“随便，你做什么我喝什么。”她就会笑，说“随便最难做”。其实我知道，她每次都会提前想好，头天晚上就把米泡上，把要加的食材准备好。第二天我还在做梦的时候，她就已经站在灶台前了。

一碗粥的早晨，其实没那么难熬。难熬的是我没看懂那些早晨。

可借鉴素材 / 表达亮点

• ✦ 细节真实：“把粥倒进水池里，开水龙头冲干净”这种动作，只有经常干这事的人才写得出来。
• ✦ 变化自然：不是突然“感动哭”，而是“有点慌，好像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事”，这个心理很学生气。
• ✦ 对话生活化：“随便最难做”，这句话太像妈妈会说的了。
• ✦ 结构收束：结尾“一碗粥的早晨，其实没那么难熬。难熬的是我没看懂那些早晨。”回扣题目，有余味。

写作提醒：不要把妈妈写成“完美的、只会付出的”形象。这篇里的妈妈会忘记换花样、会用备忘录记琐事、会笑得很轻——有这些普通感，人物才立得住。写亲情的时候，克制比煽情更难，也更好。

提分建议：如果想让作文更饱满，可以再补一个“对比型”细节。比如写一次在学校吃早餐，看到同学的妈妈给他送保温桶，里面也是粥，那个同学跟你抱怨，但你突然不想跟着抱怨了。这样多一层参照，情感的层次会更丰富，也不会破坏原来的结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