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总考倒数第一的同桌

初二那年，班里重新排座位，老师把全班成绩最差的小郑安排在我旁边。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我心里“咯噔”了一下，但又说不上特别难过——毕竟我不是第一次跟他当邻居了。初一的时候他就坐在我斜后方，我们偶尔说几句话，不算熟，也不算陌生。只是这一次，我们要共用一张桌子了。

作文信息卡

写作思路

• ✦ 从“排斥和嫌弃”切入，真实还原刚和倒数第一的同学做同桌时的心理
• ✦ 通过两三个日常片段（写字声、借东西、体育课、帮忙讲题）逐步改变看法
• ✦ 不写“他其实很聪明”这种俗套，而是写“他虽然学不好但一直很认真”
• ✦ 结尾不拔高不煽情，只是平静地承认：成绩不是评价一个人的全部

范文正文

开学第一天，班主任王老师站在讲台上念新座位表。“李明，坐到第三排靠窗。”我抱着书包挪过去，心里盘算着这回同桌会是谁。最好是个安静点的，别像上学期那个整天借我橡皮不还的。

“小郑，你坐到李明旁边。”老师的声音不大，但我听得清清楚楚。我愣了一下，扭头看向教室最后一排。小郑正趴在桌上，听到自己的名字才慢慢抬起头，眼睛眯了眯，好像还没睡醒。他慢吞吞地收拾东西，把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往肩上一甩，朝我走过来。

说实话，我当时心里是有点不舒服的。小郑这个人，全年级都知道他——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倒数第一，不是倒数第二，就是正数第一的倒数第一。上学期期末考试，他数学考了23分，我们班平均分是82。班主任在办公室里叹气的声音，我们在走廊上都能听见。

他把书包塞进桌斗里，转过头冲我笑了笑：“嘿，咱们又挨着了。”我没怎么搭理他，把课本一本本摆好，用铅笔在桌中间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“三八线”。小郑看了一眼，没说什么，只是把自己的文具盒往那边挪了挪。

刚开始那几天，我总觉得浑身不自在。上课的时候，小郑基本不听讲，不是在课本上画小人，就是趴在桌上睡觉。数学老师叫他回答问题，他站起来愣半天，最后憋出一句“不会”。全班哄堂大笑，他就挠挠头，也跟着笑。我坐在旁边，觉得特别丢脸，恨不得跟老师说“我跟他不熟”。

有一次英语课，老师让我们小组讨论，我、小郑还有前排的两个女生一组。我正跟她们对答案，小郑突然凑过来问：“这个单词怎么读？”我低头一看，是“together”。我说“特gather”。他跟着念了两遍，还是念不准。前排女生捂着嘴笑，我有点不耐烦地说：“算了算了，你听我们讨论就行了。”他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低头翻自己的书。

现在想起来，那时候我对他的态度真的很差。但我当时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——他是差生，我成绩好，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他身上？

转机发生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。那天最后一节是自习课，我在写数学作业，突然笔芯断了，我翻了翻笔袋，发现忘带替芯了。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转头问小郑：“你有笔芯吗？”他正在本子上画画，听我这么问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在笔袋里翻了半天，找出两根黑色的笔芯递给我：“这个能用，就是细了点。”

我说了声谢谢，接过来换上。写了两行字，我发现他递给我的笔芯是他自己仅有的两根，因为他把笔芯给我之后，自己的圆珠笔写不出来了，就在纸上使劲划拉，划出一道道白印子。我有点不好意思，从笔袋里翻出一支没用过的圆珠笔递给他：“先用这个吧。”他接过去，笑了笑：“谢啦。”

就是那支圆珠笔，让我第一次认真看了看他的脸。他脸上有晒出来的小雀斑，鼻梁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，像是摔过。他的手背上有一块黑黑的印子，不知道是墨水还是什么。我突然觉得，这个人也没那么讨厌，就是有点……怎么说呢，普通。

后来我们之间的气氛慢慢好了一点。他开始主动跟我说话，但每次都很小心，好像怕打扰我。有一次课间，他问我物理题，我瞄了一眼，是最基础的求速度的题。我把公式写在他本子上，他看了半天，还是不太明白。我又讲了一遍，这次我放慢了速度，一步一步说。他听完了，想了很久，最后说：“我好像懂了，我回去再算算。”

第二天他把作业本给我看，那道题他做对了，但过程写得乱七八糟，单位也没换算。我给他圈出来，他挠挠头说：“我下次注意。”后来我发现，虽然他成绩很差，但每次我给他讲的题，他都会认真记下来，哪怕讲了三遍才懂，他也从来不会说“算了不学了”。

有一次体育课，自由活动的时候我跟几个男生打篮球，小郑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。球滚到他脚边，我跑过去捡，看到他正拿着一个小本子在写什么。我问他在干嘛，他把本子合上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：“没干嘛。”我瞥了一眼，好像是歌词，字写得歪歪扭扭的。

我捡起球准备走，他突然说了一句让我愣住的话：“李明，你觉得我是不是特别笨？”我停下来，看着他。他低着头，把本子翻来翻去：“我爸妈老说我不努力，可我真的学了，就是学不会。”他说话的声音不大，操场上的吵闹声差点把它盖住。

我站在那儿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我想说“你确实成绩不好”，但看着他的样子，这话说不出口。我想说“你不笨”，但这是假话。最后我憋出一句：“你不笨，你只是不适合学习课本上的东西。”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，笑了一下，那个笑容有点苦涩。

期中考试之后，成绩出来，小郑还是倒数第一。老师在班上念排名的时候，我注意到他把头埋得很低，手攥着笔，指节都有点发白。课间有几个同学过来跟我说笑，我余光看到小郑一个人走出教室，去了走廊尽头那个没人的拐角。
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跟了出去。他靠在墙上，仰着头看天花板。我没说话，站在他旁边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开口了：“李明，你说我以后能干嘛？”我说：“你还初二呢，想那么远干嘛。”他说：“我爸妈说我考不上高中，让我初中毕业就去技校。”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安慰他，但发现说什么都挺假的。

他转过头看着我：“其实我不怕去技校，我就是觉得对不起我爸妈。他们给我报了补习班，花了好多钱，可我还是考这个分数。”他的声音有点抖，我从来没见他这样过。在班上，他永远是那个嘻嘻哈哈、被老师骂了也不在乎的人。

那天晚上回家，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。我想起他借我笔芯的样子，想起他认真抄题的样子，想起他靠在墙上看天花板的那个样子。我突然觉得，我以前对他的那些嫌弃和看不起，挺过分的。我一直觉得他成绩差是因为不努力，可也许他真的努力了，只是我们每个人的“聪明”不在同一个地方。

后来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。虽然他成绩还是那样，但我不再觉得跟他坐同桌是一件丢脸的事。他会在我忘记带水杯的时候分一半水给我，会在体育课帮我占位置，会在我考试前给我画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加油符”。我知道这些事很小，但就是这些小事情，让我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人。

有一次班里评选“最受欢迎的同学”，小郑得了很多票。老师让他上台说两句，他站上去憋了半天，最后说了一句：“谢谢大家不嫌弃我。”全班都笑了，但那个笑声跟以前不一样，不是嘲笑，是那种“你本来就不错”的笑。

期末的时候，老师又要重新排座位。我有点舍不得，偷偷去问老师能不能不换。老师看了我一眼，笑着说：“怎么了？当初你不是最不愿意跟他坐吗？”我脸一下子红了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最后老师还是换了座位，小郑被调到了最后一排。

搬桌子的那天，他过来帮我搬书，拍了拍我的肩膀说：“李明，谢谢你啊。”我说：“谢我什么？”他说：“谢你不嫌弃我啊。”我鼻子突然有点酸，想说“其实一开始我挺嫌弃你的”，但话到嘴边变成了“咱们以后还是朋友”。他笑了笑：“那当然。”

现在小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，我们隔了好几个座位。但每次下课，他都会跑过来找我说话，有时候问我题目，有时候就是闲扯。我还是会给他讲题，虽然他还是听不太懂，但他每次都会认真记下来。

前几天，他给我发了一条微信，是一张照片，他画的一幅画。画得挺好看的，颜色搭配得很舒服。他配了一行字：“我觉得我以后可以学画画。”我回他：“这个想法不错，你画画确实比我强多了。”他回了一个大笑的表情。

我常常想起那个在走廊拐角跟我说“我是不是特别笨”的小郑。那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，现在我大概知道了——你不笨，你只是不擅长考试，但这不代表你这个人没有价值。成绩单上的数字，不能定义一个人到底好不好。

这是我同桌教会我的事。

可借鉴素材 / 表达亮点

• ✦ “借笔芯”的小事：很小的细节却写出两人关系的微妙变化，真实又不刻意
• ✦ 走廊拐角的对话：差生的脆弱和无奈，写出学生真实的一面，不矫情不煽情
• ✦ 倒数第一的自嘲：“谢谢大家不嫌弃我”——用笑掩盖尴尬，非常像真实学生会说的话
• ✦ 结尾收束方式：没有写“我学会了尊重别人”这种硬升华，而是轻轻点出“成绩不能定义一个人”

写作提醒：写这类“改变看法”的作文时，最忌讳把“我一开始看不起他”写得太刻意，也忌讳把“他其实是个特别好的人”写得太用力。真实的学生心态往往是：一开始只是有点不舒服、有点嫌弃，但不好意思说出来；后来发现对方其实也没那么差，但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。保持这种“说不清道不明”的模糊感，反而更真实。

提分建议：如果想写得更好，可以在“我对他的态度变化”上再多埋一点伏笔。比如开头可以写一两件更具体的小事，表现“我”在成绩上的优越感；中间可以多写一两处“我”内心矛盾的地方——明明觉得他挺可怜的，但别人嘲笑他的时候又不敢帮他说话。这样心理变化会更丰富，人物也更立体。另外，适当用对话推进情节，比单纯叙述要生动得多。